2014年2月22日星期六

論鄧麗君與王菲唱千言萬語

論鄧麗君與王菲唱千言萬語
2014/2/22Marbo-Blog︰今天,所謂華語流行樂壇天后級的女歌星,可是隻手可數,而且還得算上浪得虛名的不少數︰扯蝦叫喊成了有氣量,唱不了實音靠假聲勉強牽牛上樹叫識換聲,一曲完了聽不明半句一字是投入夠潮,換氣之聲大得成了標點符號無病呻吟是人性化,更甚是令心邪之人想入非非,算上了是賣點。見賢思齊,嘆今惜舊,望項知遠也!有說一蟹不如一蟹,Marbo年輕時總覺前輩守舊不明潮流,今天可明白了,當天只是初生之犢,何足言勇也?當然,也說明了筆者已不年輕了。
半夜醒來,突然想起了「千言萬語」一曲,心裡第一位想到的當然是鄧麗君,上網一找比在自己唱片櫃中找的快,鼎鼎大名一打這就找來了!還找到不少珍藏及驚喜,包括了今天想說一說的王菲現場版本。鄧麗君是筆者認為最偉大的華人女歌星,年中有不少有志唱歌朋友來請教,筆者必請他們先聽好鄧麗君的錄音,好好領悟歌唱之道,當然,領悟到的人是鳳毛麟角。

千言萬語一曲結構極簡單,44,基本是五音階小調,卻包含了一個半音階(ti-do),即是六個音doremisollati,全曲幅度是一個8度之上加5度的12度。這是一種聽起來界乎西洋大調(Major Scale)卻因為以mi為主的小調(Minor Scale),由於缺少了西洋小調的導音si(sol#),調性自然不強烈,聽起來似乎是游走於大調與小調之間,所以少了一分震撼的悲慟,多了一分東方女性內儉溫柔的憂鬱。

曲式方面,嚴格來說是最基本的兩段體,連小步舞曲三段體也不是,回到古希臘時代的了。主旋律當然沒有任何轉調技巧,拍子也沒有任何切分音之類,平實得不可以再平實。歌詞亦簡單得不可再簡單,AB兩段共四句,唱完再重唱一次,Coda也就是唱多一次A段那兩句就是了。不過,藝術追求的是真善美,簡單複雜不是好壞的標準,有時簡單可是最好的,一切視乎功力及真摰感人程序度,此曲可以說是此中上乘之作!

「千言萬語」作詞人古月,作曲者爾英,歌詞如下,率真不露骨,潤飾不造作,言淺意深,一共四句,足矣︰「不知道為了什麼,憂愁它圍繞著我。我每天都在祈禱,快趕走愛的寂寞。那天起,你對我說,永遠的愛著我。千言和萬語,隨浮雲掠過。」最後的一句,是多麼的隱誨又憂傷啊!

然而,簡單有時亦是最考人的,因為甚麼都沒有得遮掩,好就是好,不好就是不好,無遮無掩神仙難變嘛!就好像西洋裸體畫,模特兒不美,畫家不到家,不堪入目,反之,驚為天人,萬世留芳!

先說鄧麗君的版本,編曲是典型的七十年代夜總會式大樂隊,以色士風Intro,弦樂托人聲,句與句之間以銅管樂合奏連接,鼓及Bass是最標準的慢版Ballade打法,很有那個時代的特色和風味。此版本用了6個升記號的升F大調,是比「世界Key C大調高了四度的調子。歌曲第一個字由升C音開始,最低音是低五度之下的升F音,見於「憂愁它圍繞著我」的「繞」字,最高音是高八度之上的高音升C,見於「我每天都在祈禱」的「在」字。

說回唱,鄧麗君歌聲之美之甜已是一絕,前者未遇來者不見,最厲害是字字都修飾得完美卻全不著痕跡,如風帶白雲,很滑很順很自然,細聽才驚覺歌者的修維原來已是如此高不可攀,天衣無縫,渾然天成!舉幾個例子,第一句的「不知道為了什麼」中「知」字的唇音美,「什麼」的「什」字大轉小再連上「麼」字的揉音拉尾,好一句沒有痕的連音(Legato)﹔「我每天都在祈禱」的「在」字的由高音自大變小拋出轉低音的美﹔「永遠的愛著我」中「愛」字的裝飾音,多麼的婉約,多麼的不費吹灰之力,多麼的感人,令人我見猶憐!全曲由頭到尾沒有一聲呼吸聲沒有一個字Mic-Peak被收到,沒有一丁點砂石更不要說是撞咪聲,那時代未有電腦,錄音都是一次過唱好錄好的,可見功力。

現在說一說王菲的,曲調是她偶像同樣的升F大調,速度卻是較慢的板。說到黑指多的曲調,多說一句深入一點的,聽到這一類如此多升記號(或降記號)演奏困難的曲調,演奏上一方面可以是因為樂器調音基準不以a=440Hz,而用上了a=415Hz,那麼即使彈G,聽出來的卻是升F的聲音,這在古樂團常見﹔亦可以是樂手把樂器調高半音,如此聽出來的是有多個黑指困難的升F,彈的卻是只有一個黑指極容易的F,這在現行的電子樂器或者結他常見,學名叫Scordatura,意大利文是Mistuned的意思﹔當然最後可是最單純在一般的樂器奏個升F調就好了。

無論如何,升記號的曲調,聲調自然是比較突出,女聲亦更覺嬌嗲,這大概是兩者同選一調之因。然而,王菲以速度較慢去唱,一方面有利於多一點空間去處理每一個字,不利是考唱者的氣夠不夠,於此,以她的功力來說是利多於弊的,珠玉在前,可以說是聰明之選。

編曲是現今流行的齋鋼琴BalladeIntro,在和聲上帶了一點點藍調,由高音轉下尋底的一串強奏Percussive和弦,令人不可以不想起顧家輝作給他姐姐顧媚的成名作「不了情」,大家可拿來聽一聽便明白。除了Intro第二句及「那天起」開始的B段有一丁點電子弦樂在後面掩掩映映外,全曲由鋼琴伴奏為主,感覺是更有今天的時代感,亦是全無難度之作,快靚正,不過罐頭,當然,罐頭鮑魚也不賴啊!

唱功方面,王菲當然也很好,筆者亦很欣賞,特別是以今時今日來說,更是少有的,雖然開聲唱前收到了一下撞咪聲,全曲由於想更細緻收音而太貼咪唱導致收到了不少Mic-Peak的噗噗聲,然而以現今來說已是沒有人說不的了。說到這裡有人或許會問,為什麼鄧麗君的聽來細膩有過之而無不及,卻不會有Mic-Peak問題呢?那是因為她根本是放遠支咪來唱的嘛!大家看一看鄧麗君的現場一比就知道了。接著當然又有人會問為什麼她放遠支咪來唱也可以這樣細緻?那是她的聲音很有穿透力,她的氣量強大得根本只是輕輕的吹也是颶風級,我們聽到咪收到放出來這樣迷人的聲音,也只是她原音失了真七折八扣餘下的部份而矣!天鵝悠然碧波暢泳人皆見之,水底下腳掌努力划動又有幾人可見?

說回王菲,感情處理方面,在貼咪盡收巨細無遺之下,也可以說是細膩得連不懂的也聽得出每一個字都雕琢盡了,這不用再舉例,就好像一個連底座腳也雕刻得可以用放大鏡看的大理石像,一幅連畫框邊旁也用上黃金寶石精心雕琢鑲嵌的油畫,又或者是一個連內裡反轉再反轉出來都是一級用料的名牌手袋,不識畫的,不懂雕塑的,不知時尚的,只要看一看燈光火鑽門高狗大,再不是瞄一瞄價錢牌,傻的也知道是大有來頭吧!

或者可以這樣說,如果鄧麗君表現的是一位天生麗質不施姿粉,溫柔婉約為情憂鬱,深情忠貞獨守空閨,逆來順受顧影自憐的古典東方美人﹔王菲展現的就是一位化了一個看不出化了靚妝,一身華服珠光寶氣,在金碧輝煌皇宮一絲不苟擺好了名貴燭光晚餐等著國王,培養好了最佳情緒,準備好如何渾身解數嫵媚撒嬌盡訴柔情的貴族王妃!至此,有人會說是各有千秋,其實,說到尾欣賞哪一位還是要看聽者是甚麼人,更要看是否真的明白曲詞之意境了。

註︰「望項知遠」即是說怎樣追也只能望到對手背項,又如何不知道距離有多遠呢?

Marb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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